第46章 雌君回到十八歲02 “我警告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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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休洛斯被一箱子“自己買的”裙子擊碎了, 每一片都是蕾絲白絲黑絲小花邊的形狀。
一直在封閉軍校長大、靠拳頭和骨翼在決鬥場上萬裏挑一活下來的十八歲雌蟲,此時已經有了殘暴戰争機器的雛形。
他認為自己是為暴力和血火而生,極其厭惡那些高高在上愚蠢驕縱的雄蟲, 更是從未想過這些雌雄之間的事。
此時他情願自己面臨的是敵軍漆黑鋒利的機甲,而不是這麽一堆裙子。
他咬着牙把東西飛快塞回去, 再把一箱子東西藏進桌子底下,包括那幾盒胎眠劑。
腦海裏閃過幾個奇怪的記憶片段,休洛斯選擇性忽視。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他是不可能穿裙子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
如果是那只雄蟲穿倒不是不可以……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休洛斯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
清醒一點!雄蟲怎麽可能會穿這種衣服!
不過話又說回來。
如果真的可以——
休洛斯飛快搖頭, 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惡俗和驚悚。他居然在臆想一只雄蟲, 太不可思議了!
休洛斯立刻跑去浴室沖冷水澡, 結果剛一把衣服脫掉, 就察覺到腹部微微隆起。
不知道為什麽, 有點難受。
休洛斯現在的生理常識非常差,基本沒怎麽了解過,軍校老師也沒教過要怎麽辦, 他尖銳的下巴繃得死緊。
腦海中閃過若乾畫面, 但是卻沒有任何記憶是有關于此。休洛斯正有些茫然,低頭又去查看自己的身體, 結果一眼就看到亮晶晶的兩個玩意兒。
休洛斯的臉上一片空白,腺體又傳來異樣,他本雙手撐在浴室牆壁上, 此時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脖頸上原本平整的腺體,明顯是被标記後的觸感。
腫了。
有牙印。
還有點癢。
“……怎麽會……”休洛斯咬着牙, “我到底成為了怎樣一只雌蟲……”
另一邊。白卻并不知道休洛斯在房間裏乾什麽,他滑入浴缸之中,缸裏還泡着一池的玫瑰。
他懶洋洋窩在熱水裏,感受着情緒被熱氣帶走放空。
終端開了大屏, 浮現在面前。白卻背後的精神觸手飛快地在浩如煙海的星網數據庫中修改着自己在水蠍座留下的數據,以免被軍情六部順藤摸瓜抓到端倪。
無數數據流縱橫閃爍,每一毫秒都有一大段被抹去,又有一大段被修改成面目全非的樣子。
包括之前和休洛斯在參加雄保會婚前測試時的視頻也被他做了手腳。
這真是非常繁瑣的工作,白卻想。所以我才那麽讨厭更換地址。
如果不是因為加西亞作為世界的主角攻,在能量穩定前不能死去,白卻早就對他進行快刀斬亂麻的蟲道毀滅。
他只能耷拉着眼皮,一點點地進行資料庫掃描。沒了尼古拉斯在,這些任務只能由他自己做,而尼古拉斯已經完全失去了消息。大概率在國界線被抓走了吧。
這時候南溪發來了消息。
“我已經在帝都為你安排好了住所。”南溪說,“我以雄保會的名義将你從水蠍座N5軍調入了帝都第五陸軍軍醫所,白卻·愛因斯坦的身份洗一洗還能用。
現在看來,尼古拉斯就算暴露出他是蠍尾的交接蟲,也沒蟲能懷疑到一只雄蟲身上,更何況你還有惡疾在身。”
“……惡疾是什麽東西。”白卻有些不滿,“我只是喜歡睡覺罷了。年輕蟲睡點覺怎麽了,而且我在休洛斯的幫助下早就不會昏得那麽頻繁了。”
不光白卻的信息素和營養能夠滋養休洛斯,休洛斯的信息素同樣對他有溫補精神力的作用,每一次和他結合完,白卻都像是享受了一次腦海深層spa。
“說起那只雌蟲。”南溪頓了頓,“你真的要帶他走,哪怕會有被暴露的風險?”
“當然。”
白卻将大半個脖子縮進水裏,只露出一個腦袋,銀白長發.漂浮在水面,和豔麗的玫瑰花瓣混在一起,嘴唇和臉頰也染上緋色,漂亮的臉上表情卻是淡淡的,有種糜爛的聖潔。
即使同為雄蟲,南溪有時候也會被白卻這張臉迷惑,更何況其他雌蟲。
過和白卻相處這些年,南溪比其他蟲更清楚,他秾麗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比水晶更為純淨、也更難捂熱的一顆心。
時而剔透如孩童,時而冷漠如霜雪。
愛上這樣一只雄蟲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這個時候就不怕麻煩了。”南溪說,“因為他懷了你的蛋,是不是?”
“嗯。”白卻并不避諱。他開始在水面上無聊地吐泡泡,又含糊地強調,“準确說是疑似。”
南溪見他這樣散漫的态度,忍不住問:“你知道自己對他是什麽感情嗎?”
“我需要對他和蟲崽負責。”白卻思考了一下,“可能有點喜歡。”
休洛斯的臉、身材和性格等方面都很符合白卻的審美。
像感情這種東西,無法理解、只能感受,也許能夠被精端機器轉移和複制,可底層邏輯裏附帶的“熟悉”與“敏銳”,也無法被解構和創造。如果要說什麽是宇宙最玄妙的東西,這就是了。
能夠察覺到那日常生活中分毫的情感波動,對白卻來說已經十分珍貴。
“‘有點喜歡’就像是對一款新上市游戲的愛,大多數時候就像昙花一現,支撐不了多久。”
白卻不置可否:“對于我來說,他是我重要的家蟲,我會努力對他負責。”
“你把一切想得太天真了。”南溪嘆了一口氣,“不過就先這樣吧。那只雌蟲的身份還不明朗,但絕不那麽簡單,到時候如果真的要在自由和家庭之間選一個,你該怎麽辦?”
“……”白卻沉默,“你這個問題很流氓。”
“我說的是事實。你現在不願意聽只是因為你懶得去思考。”
白卻靠回浴缸邊緣,撩起濡濕的眼簾,以他一貫的懶惰态度說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聽上去真像“爽了再說”這樣的渣雄論調,南溪很想提醒白卻不要這麽欠揍,遲早有一天會翻車。
但勸了他也不會聽。
白卻無法精确地分辨“喜愛”和“親近”的邊界,于是像用最簡易粗暴的萬能方程式解數學題一樣,習慣性地偷一些懶,将一切都籠統地歸于對“家庭”的責任感裏。如果是其他普通雌蟲,也許這樣就夠了。
但根據南溪對那只雌蟲的第六感,他認為白卻再這樣“得過且過”下去只會玩火自焚。
“情感是要經營的。”說到這裏,南溪目光閃了閃,似乎想到了一些往事,“……而且自己身處其中,不一定看得透一些事。剛好現在休洛斯不是只有十八歲的記憶了嗎?你可以當給自己放個假,帶着他去玩一玩。”
白卻若有所思地歪頭。有些疑惑但又似乎聽了進去。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如果你執意如此,也先搞清楚自己要負責的蟲到底是什麽樣子吧。”
……
從浴室裏走出來,白卻其實已經有些困倦,但想到休洛斯可能還在等他,他還是揉着眼皮去了休洛斯的房間。
休洛斯現在還需要幫忙。
只是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之前那麽厲害了。
由于剛剛使用過大量的精神力用于黑資料庫,白卻的臉色顯得有些病氣。他對着鏡子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臉,再輕輕一蹙眉稍,鏡子裏的美人頓時我見猶憐起來。
很好。他滿意地點頭。這樣肯定能騙到小休洛斯。
再把浴袍的系帶弄松一點,露出大半個光滑的肩頭。
見休洛斯的房門還是緊閉,白卻走上去敲敲門。
“雌君,你的外賣到了。”
“……”
門過了半分鐘才緩緩打開。
休洛斯在門後露出半只狹長的眼睛,烏黑的發尾還在滴着些細碎的水滴,紅瞳閃爍躲閃。
餘光又忍不住打量這只雄蟲,被水浸洗過後的五官更加精致,休洛斯的語氣僵冷。
“什麽外賣?沒點。”
“那不重要。讓我進來嗎?”白卻用腳抵住門,防止他因為害羞或者什麽原因關上。
休洛斯立刻擡頭:“不行!”
“為什麽?”
“……因為,不行就是不行。”休洛斯捏着門板的手收緊,看上去就要被他捏壞了,眉宇壓低,表情又冷又陰沉,“要去的話——去你房間。”
“我沒問題。”
白卻這麽說。實際上還是有點好奇他為什麽這個反應,休洛斯飛速地鑽了出來不讓白卻看房間內部,扯了他胳膊一把,聲音聽上去有點煩躁,“走。”
“你好粗魯哦。”白卻揉了一下胳膊,“我又不是你的犯蟲。”
“……”休洛斯霎時像見到什麽惡鬼似的後退半步。
“我警告你,”休洛斯板起一張還有些稚嫩的俊臉,紅瞳縮起,很兇地說,不要撒嬌。”
耳朵卻紅透了。
白卻愣了一下,在休洛斯轉身時很快掩去嘴角一絲弧度。
這就受不住了嗎。
他跟在休洛斯身後進入自己的房間,用腳輕輕把門帶上。
“噠”的關門聲,讓休洛斯的背影更緊張了,呼吸發緊。
他從沒有和雄蟲在這麽狹小的空間獨處過,也從沒有雄蟲敢這麽靠近他。
休洛斯的睫毛無意識地眨動,嘴唇也抿起,直到白卻走過來,捏住他的下巴把臉掰過去,香氣完全籠罩他,雄子在耳邊暧昧的吐息讓他更深地被浸染。
“洗過澡了是嗎?”
休洛斯垂下眼簾,試圖不落下風,但不知道具體該怎麽做,只以為是氣勢不夠,幾乎是瞪的方式瞧着白卻,說話帶着少年為掩飾緊張而發出的挑釁語氣:
“你也洗了吧?”
這當然是廢話,不過休洛斯青澀得連眼珠都泛紅的樣子讓白卻心情很不錯,鋒利的嘴唇也泛出柔軟好親的色澤,美色當前他并不計較。
“當然。每一次,我都會把自己好好洗乾淨。讓親嗎?”
“洗乾淨”“親”這樣的字眼又把休洛斯僞裝起的冷靜擊粉碎,他發現自己沒辦法聽這只雄蟲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處于十八歲這個獨特、青春又洶湧澎湃的年紀,白卻的每一句話都讓他覺得這只雄蟲在勾引他。
“要親就親。”
休洛斯的耳朵和脖頸燒得很紅,蟲紋一直蔓延到後背。他想偏過臉,又猛地想起剛剛在房間裏做過的攻略,自己應該表現出主導和游刃有餘的樣子。
于是在白卻的視角中,原本羞澀的休洛斯突然轉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一下湊近,又一下抽離,很淺很輕,像是被貓毛毛茸茸撓了一下。
白卻笑了起來,眼眸彎彎,“休洛斯,這可不夠。你以前不是這麽親我的喔。”
哪怕是知道自己和他親過很多次,但真到了這種時候,失去記憶的休洛斯只有心髒在砰砰亂跳胡亂運轉了。連那雙能撕碎機甲的手也軟綿綿使不上力氣,被白卻勾着五指每一根手指細細地把玩。
“我會。”他吞咽着喉結說,自己不清楚說出口的是保證還是狡辯,“我會親。”
他又一次湊近白卻,那雙含着笑意的紫羅蘭色眼睛越來越近,休洛斯惡狠狠閉上眼睛,猛地捧上白卻的臉。
濃郁的雄蟲信息素味道沖得休洛斯頭皮發麻,大腦興奮了起來,重新恢複了無往不利的兇悍,牙齒尖銳得要刺破白卻的唇。
“我現在還厲害嗎?”休洛斯偏偏還睜着眼睛問白卻。
他毫無章法卻又格外自信的動作讓白卻又想笑。他平常不是個很愛笑的蟲,具體說是懶得笑,但休洛斯的反應讓他總是不自覺地想笑出聲。
這個時候也談不上什麽懶惰或者勤快了。純粹是心意驅使,本能所得。
白卻環住休洛斯細窄的腰身,将他擁進懷裏。
“好了,休洛斯。”
白卻用拇指撥開休洛斯額間的發絲,在他那顆顏色稍微淺淡的眼睛上吻了一下,“時間太晚了,再任由你開竅,我想我都要睡着了。”
“……我會!”休洛斯不甘地說。
“你會,但是得讓着我。”白卻偏過頭咳了咳,蒼白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暈,他有些虛弱地眨了兩下眼睛:
“我可是不太能接受住你的。”
看來我之前也很厲害。休洛斯腦子裏蹦出這麽個想法,讓他英俊得淩厲的臉更紅了。
“好不好。”白卻軟下聲音,微啞慵懶,“你看,我是多麽脆弱的蟲,會很輕易地被強大的休洛斯摧毀。”
“說、說些什麽話。”休洛斯轉過臉不看他。
都說了不要撒嬌,真是不聽勸……再說了,就算讓讓他也無可厚非。
反正作為雌蟲的話,只要得到雄蟲的營養就行了。
“随便你。”休洛斯很快就兇惡地答應了。
白卻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休洛斯奇怪地看着他,忍不住說:“這麽啰嗦,你不會不行吧?”
“……”白卻面不改色,“嗯,确實有點呢。麻煩等會多擔待點。”
“……我知道了。”休洛斯說。
“不過你要起來,背對着我。”白卻突然煞有其事地說,“你之前最喜歡這樣,每次都求我多這麽咬你。”
“啊?”休洛斯懵了。他忽然懷疑起來,以他對自己的了解,他之所以對這只雄蟲另眼相看,很有可能是因為雄蟲的那張臉。如果親吻的時候看不見臉,那是一種極致的浪費。
白卻:“是真的哦。你快點吧,我好困。”
他毫不心虛地撒着謊,哪怕是休洛斯再怎麽懷疑,可他目前在失憶狀态,才剛剛成年,根本不懂成年蟲之間的暗潮洶湧,只懂得最直來直往的相處模式。再加上他對白卻本能的依戀,哪怕是再不相信,卻也動搖了。
休洛斯臉色多變,還在嘴硬:“怎麽可能……”
他說着,而後白卻真的打了個哈欠,眼淚把眼角一片染紅。休洛斯注意到他的煙熏妝甚至還沒掉妝。
真是只心機雄蟲……洗完澡都還要畫不掉水的煙熏妝。休洛斯暗罵一聲。
雖然他覺得雄蟲的淡煙熏妝真挺好看的,以前看不慣的妝容現在居然都順眼了。
“哼。”休洛斯轉過臉去,裝作不耐煩地說,“行吧,你最好讓我滿意一點,否則我會讓你哭出來。”
“好哦。”白卻揉着眼皮慢吞吞地說,“我努力。”
休洛斯抿着唇瞥了他一眼,覺得讓讓這只雄蟲也不是不行,反正長得挺順眼,還為了他刻意畫了個煙熏妝,他有這個心思也還算不錯吧。休洛斯的心口忽然有些麻麻的,很陌生的一股電流經過心髒,讓他有些耳紅。
休洛斯咽了咽唾液,慢慢地轉過去背對白卻。
聲音很冷,耳尖卻違背主蟲意志,紅得滴血。在休洛斯目前的記憶中,他還是第一次朝着別蟲毫無防備地露出後背,可能是來自于內心深處的依戀感、那種仿佛刻入靈魂的親昵讓他有幾分茫然和無措,卻也做出了相對應的舉措。當然,休洛斯認為,更有可能的是,他認為這只雄蟲并不可怕,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可以輕輕松松地将他打趴下。沒什麽好警惕的,他對自己說。
然後低下頭,将腺體對着白卻。
一匹年輕高傲的赤豹,并不知道自己淩厲的眼睛、尖銳的牙齒、鋒利的利爪、豐沛的肌肉,這些用于捕獵的利器此時已經成為另一只隐藏利爪的猛獸眼中的食物。
偏偏年輕的小豹子,只知道草原上和他一樣眼神兇厲、體型健壯的猛獸才是需要提防的對手。
“不要啰嗦,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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